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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垃圾處理能力接近飽和 催生垃圾外倒產業鏈
發布時間:2016/7/29 9:07:00      字號:||
7月19日晚,江蘇南通海門市新江海河蘇州路橋旁,兩臺挖掘機正在清理來自<a href=../ep/?%C9%CF%BA%A3--1.htm>上海</a>的偷倒垃圾。7月19日晚,江蘇南通海門市新江海河蘇州路橋旁,兩臺挖掘機正在清理來自上海的偷倒垃圾。
<a href=../ep/?%C9%CF%BA%A3--1.htm>上海</a>惠賓碼頭,傾倒在蘇州太湖和南通海門的部分垃圾,正是從此運出。上海惠賓碼頭,傾倒在蘇州太湖和南通海門的部分垃圾,正是從此運出。
蘇州相關部門從7月14日起開始清理傾倒在太湖西山島上的垃圾,到19日現場垃圾全部被清空。據統計,此次共清運偷倒垃圾2.25萬噸。圖/視覺中國  蘇州相關部門從7月14日起開始清理傾倒在太湖西山島上的垃圾,到19日現場垃圾全部被清空。據統計,此次共清運偷倒垃圾2.25萬噸。圖/視覺中國

  原標題:“上海垃圾偷倒太湖”背后的治理難題

  特大城市“垃圾圍城”形勢嚴峻,最高峰時,上海4天產生的建筑垃圾能堆出一座金茂大廈

  記者 谷岳飛

  7月27日,新華社消息,備受關注的“太湖垃圾偷倒事件”19名嫌疑人被抓獲。偷倒垃圾被全部清運并實現無害化處理,傾倒場地已開展生態修復。

  消息說,為避免類似事件重演,蘇州明確本地外垃圾不得進入蘇州,任何單位和個人未經同意不得設置垃圾消納場所。

  與被傾倒地的官方表態相似,7月22日,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召開新聞發布會稱,全面停止建筑垃圾外運處置。

  6月下旬,蘇州當地民眾發現,有多艘裝載上海垃圾的貨船晝伏夜出,將一船船散發異味的垃圾倒在太湖的“掌上明珠”西山島上。憤怒的蘇州人將8艘貨船扣留下來,蘇州警方介入調查,發現現場被傾倒垃圾12000余噸。

  7月14日,江蘇海門新江海河畔,又有兩艘滿載上海垃圾的船只,在當地偷倒垃圾。相關部門初步測量,現場傾倒的垃圾1000多噸。

  新京報記者調查,近年來,上海自身處理城市垃圾的能力已接近飽和,導致本地處理垃圾的成本越來越高,而在上海周邊,處理垃圾的成本則相對低廉很多,一些人因之乘隙而入,做起了“垃圾生意”,并形成了一條灰色產業鏈

  有業內人士分析,此次上海垃圾外倒事件,也將中國特大城市面對垃圾圍城的治理窘境,置于公眾眼前。

  上海垃圾偷倒江蘇

  7月19日下午,江蘇海門新江海河蘇州路橋河畔,兩艘安徽籍的大鐵船毫無生機地停靠在岸邊,它們是上海垃圾偷倒海門的“主角”。

  這是兩艘被查扣的“垃圾船”,海門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王興介紹,兩艘船的船主是親戚,安徽霍邱人,常年在南通地區跑船。此次是受南通人王某所托,從上海將建筑垃圾運到海門。兩船6月28日在上海裝船,7月1日出發,7月10日抵達海門,13日開始卸貨,但一天后繼續卸載作業時,被群眾發現。

  距離兩艘船不遠,是一個垃圾場,面積比一個籃球場大,現場垃圾大部分都是建筑垃圾,少量生活垃圾混入其中。兩臺挖掘機正在工作,旁邊的路上一溜停靠著將近30輛貨車等待裝載清運現場的垃圾,目的地是海門的垃圾填埋場。

  一位司機從挖掘機上跳下來,他說挖掘機需要加水,連續的工作讓挖掘機也受不了,但領導要求盡早將這1000多噸垃圾清除掉。

  “垃圾船”上的一位船員稱,他們只管開船,有老板找到他們,要求將垃圾從上海拖到海門,每噸9元運費。至于這些垃圾到底從何而來?是否合法?這些船員則表示不得而知。

  和海門垃圾傾倒事件一樣,太湖傾倒事件的多艘船主也稱自己是受人所托。其中一艘船的船主介紹,一位姓陶的老板找到他們,說有一批建筑垃圾,要運到蘇州太湖戒毒所附近,經一再協商,最終敲定每噸運費為14.5元,陶姓老板口頭承諾卸貨后付款。

  據了解,多艘貨船參與了此項業務的運輸。案發時,蘇州方面現場扣留了8艘還沒來得及卸載的垃圾船。

  新京報記者了解到,蘇州相關部門從7月14日起開始清理傾倒在太湖西山島上的垃圾,到19日現場垃圾全部被清空,去處是該市七子山垃圾填埋場。據統計,此次共清運偷倒垃圾2.25萬噸。8艘還沒來得及卸載的垃圾船,將原路運回上海處置。

  垃圾圍城的現實

  接連發生的上海垃圾外倒事件將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置于輿論中心,該局是上海垃圾清運和處理的業務主管單位。

  該局廢棄物管理處處長鄒華先是在蘇州調查太湖垃圾傾倒事件,調查尚未完畢,海門垃圾傾倒事件又發,鄒華不得不帶隊緊急趕赴海門。

  據上海媒體報道,針對兩起垃圾傾倒事件,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初步的調查結論是,無論是建筑垃圾產生地、消納點、轉運碼頭與船只,均未在該局備案。

  換言之,偷倒在蘇州太湖和南通海門的上海垃圾,均未取得合法手續。民間所謂“偷倒”,名副其實。

  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拒絕接受本報記者的采訪。

  一位了解內情的上海公務員介紹,接連發生的上海垃圾外倒事件讓上海的領導“很惱火”,領導認為這對上海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要求馬上采取措施。

  當江蘇海門再發上海垃圾傾倒事件后,上海方面很快做出決定:建筑垃圾一律不再外運。

  新京報記者獲得的一份由上海海事局下發的緊急通知顯示,該局要求相關部門加強對轄區內的渣土船的攔截檢查,尤其是前往江蘇、浙江方向的渣土船,一律暫時扣押,嚴禁出港。通知措辭非常嚴厲。

  相關報道顯示,這已不是上海垃圾偷倒事件第一次發生。此次受害的是蘇州和南通,去年無錫、常州也因此“上榜”。

  去年5月,無錫惠山區洛社鎮發現當地被人掩埋上千噸生活垃圾,經調查來源是從上海用船偷運而來。

  僅僅一個月后,常州地方海事局接到舉報,有4艘貨船載有上海2000噸左右的生活垃圾,沿大運河運到了常州,試圖偷埋處置。

  放眼全國,“偷倒垃圾”事件不獨是上海所有。按媒體報道,這些事件在全國范圍內都有發生。比如深圳生活垃圾偷倒清遠、甚至跨省運到江西贛州于都縣。

  今年3月,河北省巨鹿縣警方查獲一起跨省非法傾倒固體廢物垃圾案,現場發現由山東省非法運輸至巨鹿傾倒垃圾400噸。

  越來越多的“偷倒垃圾”事件的背后,是垃圾圍城的現實。據《中國建設報》2014年8月18日報道,中國大陸三分之二的城市被垃圾包圍,城市垃圾占地面積達5億平方米,并以每年8%-10%的速度增長。作為中國最發達的城市,上海的垃圾矛盾最為突出。

  據上海綠化和市容管理局數據顯示,2016年1到6月份,上海建筑垃圾申報總量達3915萬噸。該局廢管處處長鄒華介紹,最高峰時,上海4天產生的建筑垃圾就能堆出一座金茂大廈。金茂大廈曾是中國大陸最高的大樓之一,樓高420.5米。

  如此巨量的城市垃圾往何處去?這是每個城市管理者都十分頭疼的問題。上海一位專家介紹,目前我國城市垃圾處理,大部分仍以填埋為主,少量垃圾通過焚燒等方式處理,填埋法固然方便、經濟,但需要大量的空閑的土地,這對寸土寸金的北、上、廣、深而言,自然是捉襟見肘,因而矛盾越發突出。

  目前,上海本地處理建筑垃圾的能力已接近飽和。上海市建設協會副秘書長胥和生接受《中國青年報》采訪時介紹,北京、上海、天津、重慶四個直轄市面臨垃圾處理難題,因為直轄市和其他省份比起來面積小,很多時候沒有辦法完全處理市域范圍內產生的垃圾。

  灰色產業鏈

  新京報記者調查得知,大城市垃圾處理的難題,在一些人眼里卻成了“商機”。有人專門做起了“垃圾生意”,并因之形成了一條灰色的產業鏈

  追溯傾倒在江蘇兩地的垃圾來源,當事人均提及了一個碼頭的名字——上海惠賓碼頭。該碼頭在地圖上并未標識,新京報記者費盡周折才在上海嘉定區瀏翔公路蕰藻浜橋找到它。碼頭依河而建,一面靠河,三面都是水泥圍墻,占地和一個足球場相當。現場大門緊鎖,門口沒有任何標識,碼頭上堆有少量的建筑垃圾,岸邊還有一艘貨船停靠。

  兩位留守的碼頭工作人員證實,碼頭老板已被蘇州警方帶走,碼頭7月4日已停止營業。

  新京報記者調查獲悉,惠賓碼頭2014年4月獲準營業,經營范圍是工程渣土轉運。相關證件已于去年11月9日到期。后經該碼頭申請,延期至今年2月7日。其后該碼頭的港口經營許可證一直沒辦下來,這也是該碼頭沒有進入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備案的原因。

  換言之,從今年2月7日起,惠賓碼頭實際上一直在超時限、無證經營。

  知情人介紹,惠賓碼頭所有人為唐某,唐委托顧某(音)現場負責。目前,兩人均涉嫌污染環境罪被蘇州警方刑事拘留。

  據了解,惠賓碼頭以前經營工程渣土,昆山、太倉等上海周邊地區,因為城市建設,大量需要土方,于是惠賓碼頭便成了中轉站,上海大量的土方經該碼頭運出,后來工程渣土生意沒落,惠賓碼頭轉而開始經營垃圾生意。

  漸漸地,以惠賓碼頭為中心,一條上海垃圾的轉運灰色產業鏈形成。城市垃圾經過各種渠道進入到惠賓碼頭,惠賓碼頭會通過中間人尋找上海周邊的接納地,依附碼頭的船老大負責運輸,接納人負責當地卸貨處理。

  據海門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王興介紹,此次事發,便是因海門當地一家復合肥廠擴建廠房,需要平整土地。南通人王某與惠賓碼頭對接上。從5月8日開始,王某先后從上海運回7船建筑垃圾,前四船都是建筑垃圾,已被用作鋪路;后3船則被摻入了生活垃圾,復合肥廠拒絕接收。于是偷倒在新江海河岸邊。

  去年5月,發生在無錫的上海垃圾偷倒事件,可更好說明這一產業鏈間的利益關系。該案已于今年1月21日、5月6日兩次開庭審理,目前尚未判決。

  公訴機關指控,徐國強與上海市楊浦區綠化和市容管理局達成口頭協議,由他負責處理楊浦區的部分生活垃圾。2013年到2015年期間,總共處理生活垃圾4萬多噸。

  徐國強通過徐彪以每噸70元的價格將垃圾運出,而徐彪則通過崔明榮和須金法,在無錫惠山區洛社鎮找到一塊空地作為垃圾卸點。

  崔明榮在收取了徐彪每噸30-40元不等的費用后,聯系了挖土機、推土機,在惠山區洛社鎮垃圾傾倒處建造了一個簡易碼頭,協助徐彪等人偷倒生活垃圾,并用建筑垃圾、土塊等進行掩蓋。須金法在法庭上承認,傾倒垃圾的地點是他找的,事后,須金法從崔明榮處共獲得9000元報酬。

  該案呈現了一條脈絡清晰的垃圾跨省偷運的產業鏈,從垃圾收集開始,轉運、裝卸、受納等,幾乎每個環節都有人受益。

  一位知情者介紹,上海一些負責垃圾處理的機構,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它們自身消納垃圾的能力有限,有人幫助將垃圾運出,“何樂而不為呢?”

  懸殊的價格差

  上海垃圾跨省偷運的背后,是兩地處理垃圾的懸殊成本差。

  上海市綠化市容局總工程師唐家富曾算了一筆賬:如黃浦區運送一噸垃圾到老港,需要先將這些垃圾進行收集后運送至中轉站,這筆費用為132元/噸;經中轉站壓縮后運至碼頭,費用為65元/噸;水運的費用為210元/噸;再加上50元/噸的環境補償費用,總共高達400多元。

  將垃圾從上海運出所需費用則低很多。一位知情者告訴記者,如果只是運到上海周邊的蘇、錫、常等地區,每噸花費200元都不到。

  這位曾經參與過上海垃圾生意的知情者介紹,上海的建筑垃圾較為吃香,一來外地修路、填坑時也需要;而上海本地因處理能力飽和,急切希望將垃圾出手,中間人可以“兩頭吃”,其間有利可圖。

  上海市綠化市容局一位工作人員介紹,去年上海垃圾偷倒無錫事件之后,上海開始嚴禁生活垃圾外運,全市實現閉環管理。所謂閉環管理就是指生活垃圾產生后,從收集、運輸到最終受納地,都是政府指定的企業或單位運營。至于大量的建筑垃圾,因為建筑垃圾本身也是可利用的資源,上海市對其實行市場化處理。

  上海綠化市容局廢管處建筑垃圾管理科科長劉東生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上海城市建設發展迅速,建筑垃圾產生量大,資源化再利用是最好的出路。”

  但隨著上海周邊城市的發展,上海建筑垃圾市場化處理的機制開始失靈。

  一方面受制于環保門檻,根據《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第二十三條規定,“轉移固體廢物出省、自治區、直轄市行政區域貯存、處置的,應當向固體廢物移出地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環境保護行政主管部門提出申請。移出地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環境保護行政主管部門應當商經接受地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環境保護行政主管部門同意后,方可批準轉移該固體廢物出省、自治區、直轄市行政區域。未經批準的,不得轉移。”

  有知情者告訴新京報記者,隨著各地越來越重視環保,建筑垃圾跨省處置,要得到環保部門的同意,在現實生活中越來越難。

  另一方面,上海周邊也在迅猛發展,各城市自身也有越來越多的建筑垃圾需要消化。因此,上海建筑垃圾外運消納的難度越來越高。

  有業內人士稱,政府指定的環衛作業單位開始放棄建筑垃圾業務,因為很難拿到相關合法手續,倒是一些私營的保潔單位,開始頻頻接單,利用上海和外地的價格差,違規將垃圾運出上海,并從中獲利。

  發生在蘇州太湖和南通海門的兩起垃圾傾倒事件便是如此,事件當事人都未取得環保部門的許可,便偷偷將垃圾運出上海

  這條灰色的產業鏈只需搞定接納地便可輕松獲利。一位環保人士說,如果不是他們在建筑垃圾中混入生活垃圾,此案很有可能還不會發生。

  治理窘境

  目前,蘇州太湖和南通海門兩處被傾倒的垃圾已經清理完畢。上海市則祭出了最嚴的建筑垃圾管理規定。

  7月22日,針對沸沸揚揚的上海垃圾外倒事件,上海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正式回應稱:全面停止建筑垃圾外運。

  該局相關負責人坦承,長期以來,上海都依靠“市場自發的平衡機制”來處理建筑垃圾。而隨著周邊地區對上海“磚石瓦塊”需求量的減少,這種市場機制開始失靈。未來,上海建筑垃圾管理將由“依靠市場自發平衡機制”,調整為“由政府托底”。

  上海市綠化市容局廢管處處長鄒華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這次事件后,上海決定自我消化(建筑垃圾),“現已確定在浦東機場外圍的圍海造地工程,以及柘林塘綠化造林工程中,使用工程渣土。”

  不過,業內人士表示,上海是否真有能力消化如此大體量的建筑垃圾尚有待觀察。上海市綠化市容局的相關統計顯示,截至今年5月底,上海建筑垃圾申報總量近3200萬噸,其中1836.3萬噸是通過船只運至外省市。

  換句話說,過去上海的建筑垃圾中,將近60%的份額都是運往外地處置的,一旦全面停止建筑垃圾外運,上海實現建筑垃圾自我消化的壓力可想而知。

  上海一位基層渣土管理人員對此表示“很不樂觀”。他告訴記者,這幾天在上海的城郊接合部,已經出現建筑垃圾亂倒、偷倒的現象。

  上海一位資深環境記者表示,此次上海垃圾外倒事件,一方面曝光了一個灰色的產業鏈;同時也將中國最發達城市,面對垃圾圍城的治理窘境,置于公眾眼前。

  “根本的解決之法還是需要做好垃圾分類”,知名垃圾處理專家、同濟大學教授杜歡政介紹,前端分類好,后端處理成本就低。

  事實上,政府已意識到垃圾分類的重要性,2000年6月,包括上海在內,北京、南京、杭州、桂林、廣州、深圳、廈門等8個城市,被確定為全國垃圾分類收集試點城市。

  然而16年下來,這一工作收效甚微;而另一邊,垃圾圍城的形勢愈發嚴峻,世界銀行的報告顯示,中國已經超過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固體垃圾產出國,產出垃圾占東亞垃圾產出量的70%。

  杜歡政呼吁社會對垃圾分類應該抱有耐心,他表示,垃圾分類本就需要至少一代人的努力才能實現。在20日上海召開的一次座談會上,杜歡政建議垃圾分類分步走,“居民無法強制,可從單位開始,一步一步培養。”

  7月22日的發布會上,上海市綠化市容局宣布,到2017年底,上海所有單位要實施垃圾強制分類;到“十三五”末,要基本實現居住區垃圾分類。屆時,上海垃圾圍城的嚴峻形勢,或將有望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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