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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再填海逾千公頃 兩大項目環評遭質疑
發布時間:2016/7/16 20:39:00      字號:||
沿江高速以西是<a href=../ep/?%CC%EE%BA%A3--1.htm>填海</a>區。攝影:梁宙1
  沿江高速以西是填海區。攝影:梁宙

  7月4日,深圳西部四大填海項目中的兩個——海洋新興產業基地項目和深圳機場三跑道擴建項目的環評報告簡本在網上公布,環評單位在7月15日之前接受公眾意見。這兩份環評報告被指存在評價疏漏,進而引發了討論。

  有環保組織和專業人士指出,深圳海洋新興產業基地項目建設過程中,可能破壞附近的紅樹林生態;而在深圳機場三跑道擴建項目的環評報告中,環評單位直接忽視了中華白海豚的生存環境

  在地少人多的深圳,土地緊缺成為了制約其城市經濟發展的一個因素,深圳政府將目光投向了海洋。不過,在經濟與環保之間,深圳政府在未來能否給出兼顧兩者的方案?

  最后的紅樹  

很多人知道<a href=../ep/?%C9%EE%DB%DA--1.htm>深圳</a>福田區有一個紅樹林保護區,也有人不遠千里去一睹紅樹林的風采,但知道<a href=../ep/?%C9%EE%DB%DA--1.htm>深圳</a>西部(寶安沙井、西鄉等地)海岸也生長著紅樹林的人并不多。

  很多人知道深圳福田區有一個紅樹林保護區,也有人不遠千里去一睹紅樹林的風采,但知道深圳西部(寶安沙井、西鄉等地)海岸也生長著紅樹林的人并不多。

  這片紅樹林就生長在深圳西部的廣深沿江高速公路兩側,大部分生長在公路以西的濕地,高速公路以東到126鄉道之間也有狹長的紅樹林帶。如今,深圳海洋新興產業基地項目的環評報告已公布,這片紅樹林的未來令環保人士感到擔心。

  根據環評單位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公布的環評報告(簡本)顯示,海洋新興產業基地項目位于深圳市西部濱海分區,范圍大部分位于沙井西部沿江地區,總用海面積約744.3公頃,其中填海面積約556.7公頃、生態濕地用海約123.2平方米。

  環評報告稱,該工程對海水水質、海域環境以及沉積物環境等會造成一定影響,但總體上對各項的影響并不大。施工期間對漁業資源的影響主要為懸浮物擴散,高濃度懸浮顆粒將直接對海洋生物仔幼體造成傷害,漁業資源生物量損失隨著施工的結束,慢慢可以得到恢復,施工對漁業資源的影響是暫時的、可逆的。

  不過,有環保組織提出質疑,認為該份環評報告存在評價疏漏。跨境環保關注協會(下稱CECA)一直關注珠三角填海問題,該機構撰文表示,根據2015年11月的兩次、2016年2月的兩次用海申請公示,當前深圳西部海域申請填海面積共約1689公頃已包含生態濕地52公頃,但環評報告并未涉及紅樹林。

  深圳市海洋新興產業基地項目環評報告出來后,CECA聯合創始人魏翰揚一直與環評機構進行溝通。他告訴界面新聞記者,這份環評報告多處信息不全,環評報告中沒有提及填海區域內存在受保護的紅樹林,根據《海洋環境保護法》,是不允許砍伐和破壞紅樹林的,但環評簡本對此只字未提;而且在《海洋生態保護措施》《陸地生態保護措施》中也均沒有提到如何保護紅樹林的措施。

  根據《深圳特區報》2015年3月報道,深圳在近30多年來,經過幾輪城市發展建設,深圳全市的紅樹林面積從原先的8000多畝銳減到2500多畝,填海、造樓、砍伐、污染、大規模的海水養殖、圍墾養殖對紅樹林濕地造成了相當大的破壞。

  目前,深圳的紅樹林在西部、東部和中部海岸都有分布,因為西部海岸的水很渾,所以相對容易形成灘涂,也容易形成一些紅樹林,在早年的時候深圳西部大規模填海,已讓紅樹林面積減少了大半,現在只是留下最后為數不多的一部分。

  “填海區域影響到紅樹林,就會牽涉到鳥類,因為鳥類遷徙的過程中,需要灘涂為它們提供一些食物的補充,灘涂上生活著包括貝類、螺類等很多無脊椎動物,以及很多魚類。鳥類都是靠吃那些生活的,紅樹林則為它們提供一些棲息地。”廣東省海洋開發研究中心特聘專家王炳說。

  讓候鳥飛公益基金調查部負責人田陽也向界面新聞記者表述了相同的觀點,他指出,候鳥中很多都是階梯式遷徙,如俄羅斯西伯利亞的候鳥到中國南部沿海去過冬,在天津的候鳥到澳大利亞去過冬,深圳作為中轉站,是長距離遷徙的鳥類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加油站”,因此填海工程建設過程中應該保護好紅樹林。

  7月13日,界面新聞記者發現,環評單位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官網上的該項目環評公示已作出了修改,增加了“生態濕地區內紅樹林應永久保留,施工期間避免對其造成破壞”等語句。

  記者致電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該單位負責環評工作的郭姓工程師表示,因為當初公布簡本的時候比較匆忙,沒有把這一塊內容寫上去,收到這些反饋之后,更改了環評報告內容,已經補充上去了。

  該工程師說,在建設填海項目時,成片的紅樹林將作為一個生態濕地保留起來,但是對于養殖塘上零星的紅樹林,有部分可能會被破壞。“在環評中,我們也會盡量多提一些保護措施,保護這些零星的紅樹林。”

  界面新聞記者還注意到,修改過后的環評報告中,原版本中“本工程建設與深圳市基本生態控制線相兼容”,改為了“本工程占用部分基本生態控制線,應進一步協調”。上述工程師告訴記者,他們從政府相關部門了解到,深圳市基本生態控制線在以前劃定的時候存在一些問題,填海項目確實占用基本生態控制線,目前正在協調。

  但魏翰揚不認同環評單位的說法。他表示,把責任推給設置基本生態控制線一方是不合理的,控制線內確實有特別需要保護的動植物,環評單位應該促使建設單位完全遵守基本生態控制線的要求,而不是設法幫助建設單位繞開或調整生態線,政府部門更應該捍衛這一條線。

基本生態控制線沖突區域比照圖。圖片來源:CECA被忽視的白海豚

  基本生態控制線沖突區域比照圖。圖來源:CECA被忽視的白海豚

  深圳另一個填海項目——深圳機場三跑道擴建項目填海工程,因與中華白海豚出沒區域存在交疊而變得備受關注。

  根據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對該項目作出的環評報告簡本,深圳機場三跑道擴建工程項目位于寶安綜合作業區與機場作業區之間,該項目工程規劃用海總面積約為439.8萬平方米,陸域形成面積約365.9萬平方米。

  實際上,深圳機場三跑道很早就已規劃好,機場外面有一條廣深沿江高速,要填海的就是機場和沿江高速之間的地帶,機場早期也預留了這個位置。

  環評報告指出,該工程對海水水質、周邊海域環境、陸上施工區周邊環境、沉積物環境以及區域鳥類生存環境的影響均有限。施工期間對漁業資源的影響主要為懸浮物擴散。高濃度懸浮顆粒將直接對海洋生物仔幼體造成傷害,但施工對漁業資源的影響是暫時的、可逆的。

  魏翰揚也對該項目的環評報告提出了質疑,他指出環評報告中存在評價疏漏:沒有提及項目對珍稀物種中華白海豚的影響,尤其是機場填海處恰是白海豚出沒頻率比較高的位置。

  1999年,國家在珠江口海域建立中華白海豚自然保護區,位于珠江口北端,屬珠海市水域范圍內,總面積460平方公里,東界線為粵港水域分界線,核心區面積140平方公里,緩沖區面積192平方公里,實驗區面積128平方公里。

  “雖然人類為中華白海豚劃分了保護區,但白海豚并不知道保護區在哪里,保護區只是保護了一部分,而海豚的活動范圍包括了整個珠江口,有很多保護區以外的區域也有白海豚出沒。”魏翰揚說。

  王炳對中華白海豚的生存環境表示擔心,他認為珠江口是一個航運非常繁華的地方,船舶進進出出,而且港珠澳大橋經過中華白海豚自然保護區,香港機場也在保護區附近,所以中華白海豚的命運十分讓人擔憂,怕到最后就沒有它們可以容身的地方。

  據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南海水產研究所2010年統計數據,整個中華白海豚種群分布從伶仃洋到海陵島,基數僅約3000頭。

  “深圳機場三跑道填海區附近局部地方的中華白海豚出現幾率不比保護區的低,也就是說這里填海會干擾到珠江出海口的生態。”魏翰揚說,環評可以在科學論證下說明建設項目對白海豚影響較小,但不應忽略不提,希望環評單位能對白海豚進行詳細的評估。

  據了解,白海豚對棲息地選擇有著比較高的要求,它們比較喜歡亞熱帶海區的河口咸淡水交匯水域,還對海水深度有要求,喜歡在淺于25米的濕地或者沿岸地域生存。這種區域的浮游生物比較多,白海豚可以捕食的生物也多。

  面對質疑,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郭姓工程師向界面新聞記者解釋稱,深圳機場往西邊的一大片水域確實觀測到中華白海豚,但是深圳機場填海往西是沿江高速,沿江高速的橋墩已經把整個外圍都圍起來了,根據一些歷史資料,并沒有白海豚到橋墩里面活動。另一方面,填海這一塊水面是比較淺的,如果白海豚真的跑到這里來,有可能會出現擱淺,所以該填海項目是可行的。

  截至記者發稿之際,深圳機場三跑道擴建工程項目填海工程的環評報告并未作修改,仍然對中華白海豚一字不提。有環評業內人士指出,一般情況下,公示期內環評單位不會對環評報告作出修改,而是在公示結束后再修改,如果公示期內就作出修改,等于環評單位早早接受了公眾意見。

  界面新聞記者于7月13日曾發采訪函致深圳市規劃和國土資源委員會,截至發稿之時,仍未收到回復。

中華白海豚棲息地使用率分布格局。圖片來源:CECA逐漸被“侵蝕”的珠江口

  中華白海豚棲息地使用率分布格局。圖片來源:CECA逐漸被“侵蝕”的珠江口

  對比1979年到2010年的多張珠三角衛星圖片可以發現,珠三角城市的面積在三十多年間悄然發生著變化,除了農田變成城市之外,海岸線也不斷往海洋延伸。

  即使在經濟、科技高速發展的今天,由于人地矛盾越來越突出,為緩解用地緊張,包括深圳、香港、澳門、珠海、廣州、東莞、中山等珠江三角洲的沿海城市仍紛紛申報填海項目,填海項目“遍地開花”。

  在珠三角城市中,深圳填海造地的一個典型城市,土地緊缺也是這個城市發展的一大阻力。據《羊城晚報》報道,深圳建市30多年,通過填海變成陸地的海域至少有69平方公里,共填出6個蛇口半島的面積,原本254公里的自然海岸線僅剩40多公里未被開發。

  今年,深圳還在《市政府公報》中發布《深圳城市基礎設施建設五年行動計劃(2016-2020年)》,要求“公共安全及空間拓展實現突破”,新增填海面積50平方公里,市規劃國土委、鹽田區政府、大鵬新區管委會負責“東部海域圍填海項目”,市規劃國土委、寶安區政府負責“西部海域圍填海項目”。

  其他一些珠三角沿海城市也設立了填海計劃。如2014年珠海市國土資源局發布《珠海市土地整治規劃2010-2015》公示,計劃到2020年,全市計劃圍填海造地16758公頃。2015年惠州審議通過《惠州環大亞灣新區區域建設用海專項規劃》,規劃建設用海總面積7579公頃(含圍填海2480公頃),近期(2014-2017年)建設用海總規模為3618公頃,其中允許圍填海1079公頃。

  在近幾年珠三角的填海項目中,港珠澳大橋、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區、澳門新城區填海計劃、廣州-東莞“虎門二橋”等填海項目已開工或完工,香港國際機場第三跑道系統擴建、深圳中石油大鵬LNG應急調峰站項目填海、深中通道、珠海橫琴南部填海等項目的環評已獲得批復,等待開工。除此之外,還有包括深圳四大填海項目在內的一批項目正在進行環評公示。

  這些項目里面,填海面積最大的是珠海橫琴南部填海工程,共2790公頃,其次是香港國際機場第三跑道系統擴建項目以及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區工程,填海面積分別為2400公頃和1500公頃。

  珠江口沿岸城市爭相向海要地,已讓整個生態系統不堪重負。魏翰揚表示,最值得擔憂的是珠三角整體缺乏統籌協調,填海都是各自爭相申報要地,審批部門不見得就能從珠江口生態的高度來考慮。對中華白海豚生存環境的破壞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各個城市都在填海,中華白海豚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窄。

  魏翰揚進一步指出,以往的填海造地案例出現了一些生態遭到破壞的現象,填海后形成的陸地在海里,泥沙外溢的情況很明顯。建設工程期間,泥沙會從填的地方溢出來,周邊海水非常渾濁,變成黃色,有一些打樁的過程,泥沙也會外溢,使得海區的生態環境和之前大不一樣。

  “如珠海高欄港的填海,從衛星上看,把三四個離大陸比較近的島填在一起,變成了大陸的衍生版,不需要坐船或者過橋就可以過去,周邊海水的顏色和正常的不一樣,海洋生物適應一定濃度的環境懸浮物,懸浮物濃度突然升高后,很多物種便無法在這片區域生存,漁民不再在這個地方打漁,附近的魚都游走了。”魏翰揚說。

  發展經濟與環境保護如何平衡?

  2015年,深圳市常住人口達到1137.87萬人,還有大量的流動人口未統計在內。根據深圳市統計局發布的數據,去年深圳全市生產總值達到17502.99億元。無論是人口密度還是經濟密度,對于城區面積僅有1997平方公里的深圳來說,都在國內城市中排在前列。

  深圳作為一個海濱城市,伴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填海的步伐也從未停止。深圳市委書記馬興瑞在2015年提出,深圳到2020年GDP總量達到2.6萬億元左右,相當于比2014年增加1萬億元左右。在土地緊張的深圳,向海要地成了深圳開拓發展空間的必經之路。

  中國社科院城市發展與環境研究中心研究員牛鳳瑞對界面新聞記者表示,深圳未來要填海50平方公里,是一個非常大的量,但是既然地方政府作出這個決策,肯定有它的道理和依據。填海造地是深圳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個客觀要求,現在很多地方追求填海造地,就是因為填海的收益遠遠大于它的支付成本。

  2015年10月,由保爾森基金會與中國國家林業局、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共同發布的《中國濱海濕地保護管理戰略研究》顯示,圍填海是東部沿海地區增加土地指標最快速、最廉價的方式,且利益巨大。該項目組對浙江杭州灣、江蘇鹽城、河北灤南等地調研發現,將濱海濕地轉變為耕地的成本約為90萬-150萬元/公頃,不同市縣間耕地指標的交易價格約為450萬元/公頃,城市周邊建設用地交易價格可達約500萬-1500萬元/公頃。

  該研究成果還指出,灘涂圍墾所帶來的巨大經濟利益讓地方政府想方設法避開中央政府頒布的有關政策規定的監管。例如,中央政府規定,超過50公頃以上的圍填海項目必須經國務院審批。但地方政府經常“化整為零”,把大的圍墾項目分割成多個小的圍墾項目,這樣就可以避開國務院的審批。

    魏翰揚則認為,填海之所以有這么大的利潤空間,是因為政府還沒有把生態和環境損失折算在里面,目前還沒有一套科學的方法來衡量這個成本,所以很多地方只看到從海洋要地的收益。深圳灣就是個典型的例子,歡樂海岸、華僑城都是填海填出來的,當時砍掉了大量的紅樹林,造成很大的生態損失。深圳灣的自凈能力大大降低,使得本來不是很好的污水雪上加霜。

  “深圳發展城市經濟,填海造地將避免不了,但可以少填或者優化方案,無論是東部還是西部,能少填一點就少填一點。另一方面,填海有不同的方式,如東部LNG項目,之前的一個填海方案是從岸邊填出去,這樣會毀壞很多原生態的海岸,后來新修改的方案就變成島式填海,等于說先建一個人工島一樣,這樣會環保一些,填海時應更多地考慮水下的東西。”王炳表示。

  在城市經濟發展過程中,有沒有替代填海造地的其他方法?牛鳳瑞認為并不是完全沒有,他說,深圳的經濟密度在全國可能是最高的,為什么這些項目不能夠在深圳以外的地方選址建設?另外一個,如果不能在其他遠的城市,那能不能在深圳附近的城市、臨近的地方選址,這樣也能夠滿足深圳的商務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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